第(1/3)页 “北境王徐龙象何在?他为何没来献礼?” 秦牧的声音不大,甚至带着一丝慵懒,可这句话落在殿内,像一块冰投进了滚水里。 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。 有人在举杯,杯沿停在唇边;有人在夹菜,筷子悬在半空;有人在低声交谈,话音未落便戛然而止。 丝竹声还在响,舞姬的红绸还在翻飞,可那热闹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,只剩下一层薄薄的、一戳就破的壳。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殿侧一个位置。 那里空着。 座位前的案几上摆着酒盏和碗筷,酒盏是满的,碗筷没有动过,一切都整整齐齐,像在等一个不会来的人。 殿内的安静只持续了几息,随即被窃窃私语取代。 “徐龙象没来?” “这……岂不是不给陛下面子?” “不至于吧?他再怎么说也是北境王,这点礼数都不懂?” “听说他早就到了皇城,怎么偏偏今天不来?” “不知道……这里面怕是有事。” “他怎么能不来?这是陛下大婚,他身为北境王,岂能缺席?” “嘘——小声点。那位可不是好惹的。” “再不好惹,陛下也是君,他是臣。臣子不来参加君王的婚礼,这是什么道理?” “奇怪了,刚才我还看见他了,就在那边角落里,怎么转眼就不见了?” 议论声很轻,像蜂群的嗡鸣,压得很低,可越是压低,越显得意味深长。 有人皱眉,有人摇头,有人面无表情,有人垂下眼帘掩住眼中的幸灾乐祸。 拓跋野端着酒盏,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几分。 耶律骨低着头,看着自己面前那盏始终没有喝过的酒,嘴角微微勾了一下。 就在这微妙的、越来越沉的寂静中,殿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 那脚步又急又碎,像有人踩着碎石子跑,每一步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慌张。 范离出现在殿门口。 他穿着一身深青色的文士袍,袍角沾了灰尘,腰带有些歪,看得出是一路跑过来的。 他的脸上带着汗,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,脸色潮红,呼吸急促,胸膛剧烈地起伏着。 他站在门槛上,目光在殿内飞快地扫了一圈,随即垂下眼帘,快步走到殿中央,深深躬身。 “陛下息怒。” 他的声音还带着跑动后的微喘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。 “我家殿下昨日修炼时出了点岔子,身体不适,方才回驿馆歇息了,绝非故意缺席。 殿下醒来后第一件事便是命臣献上贺礼,只是他本人不能亲自前来,还请陛下恕罪。” 他说完,直起身,朝殿外挥了挥手。 几个侍从抬着大大小小的箱笼鱼贯而入。 箱笼用红绸捆扎,贴着烫金的“囍”字,在殿内摆了一排。 宫女走上前,一箱一箱地打开,一样一样地唱报。 “北境王贺礼——东海明珠三百颗。和田玉璧十对。黄金十万两。白银五十万两。云锦千匹。貂皮千张。鹿茸百斤。人参百斤。宝马百匹。玄铁万斤。” 每唱报一样,殿内就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叹。 这贺礼太丰厚了,比其他任何一家使臣的贺礼都要丰厚,丰厚得不像贺礼,像在赎罪。 丰厚得让人不得不怀疑,他到底在怕什么。 秦牧靠在椅背上,听完宫女的唱报,没有说话。 殿内安静了一瞬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秦牧身上,等着他开口。 范离站在殿中央,垂手而立,他的脸上还挂着汗,呼吸已经渐渐平复了,可他的心跳却越来越快。 秦牧看着他。 他看了很久。 久到范离的脊背开始发凉,久到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,久到他的额头又渗出了新的汗珠。 然后秦牧笑了。 那笑容很温和,温和得如同春风拂面。 “徐爱卿乃国之柱石,”他开口,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,“他的身体可不能出事啊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