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方振云看着那个信封,眼皮跳了一下。 “方君”二字,用的是古礼。 既不失礼数,又透着一种平视、甚至俯视的疏离感。 “念。” 方振云吐出一个字。 王德安点了点头,拆开信封,取出里面的一张宣纸。 他展开信纸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展开一件易碎的艺术品。 “方主编,各位前辈:” 王德安开始朗读。他的声音没有录音里那样尖锐, 而是温润醇厚,像一杯泡开的陈茶。 “见字如面。” “闻听今日论坛,高朋满座,胜友如云。 本该前往叨扰,奈何俗务缠身,且生性疏懒,恐乱了诸君雅兴。” 开篇几句,文白夹杂,谦逊得体。 刚才被“造梦师”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老作家们,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。 这才像话嘛。 这才是读书人该有的样子。 但下一句,风向变了。 “方君言,文学需在阳光下。此言大善。” “然,阳光烈烈,既能照亮万物,亦能灼伤双目。” “造梦师言地狱,是因为他看见了痛。我写摆渡,是因为我想治愈痛。” “痛与药,本是一体。” 王德安读到这里,停顿了一下,抬头看了一眼主席台上的方振云。 “文学之海,浩瀚无垠。有惊涛骇浪,亦有静水流深。 有人在岸上筑高台,有人在水中做摆渡。” “高台之上,视野虽广,却难知水温冷暖。” “摆渡舟中,虽处风浪,却能渡一人是一人。” “新与旧,不在于发表在纸上还是网上, 而在于是否还能听见远方的哭声,是否还能握住溺水者的手。” “今日缺席,非是傲慢。” “只是觉得,与其在会场争论谁是主流,不如在书房多写一行文字。” “毕竟,读者在等。” “渡人者,先自渡。愿方君与诸君,也能找到自己的摆渡人。” “见深,敬上。” 王德安读完,轻轻合上信纸。 会场里再次陷入了安静。 但这一次的安静,和刚才截然不同。 如果说造梦师的录音是一记重锤, 那么见深的这封信,就像是一场春雨, 无声无息地渗透了坚硬的水泥地。 没有一个脏字。 没有一句恶言。 但字字句句,都在回应方振云的傲慢。 你说我们在阴暗角落?我说你在高台不知冷暖。 你说我们不敬畏?我说读者才是我们的敬畏。 一刚一柔。 这两份缺席的发言,竟然奇迹般地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, 把方振云那套“传统vS网络”的二元对立论,彻底消解于无形。 主席台上,顾长风主席摘下眼镜, 轻轻擦了擦,然后重新戴上。 他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座位,眼神里闪过赞赏。 “好一个‘高台之上,难知水温’。” 顾长风突然开口,打破了沉默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