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三个字。 干净,没有狡辩,没有找补。 柳作卿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一秒,那一秒里有审视,但更多的,是对这份坦诚的无声认可。 “坐下。” 许长歌落座。 柳作卿背过手,在讲台上走了两步,鞋底发出均匀的声响。 “许长歌刚才给了你们一个正确答案,但你们得知道这个答案为什么成立。” 他停住脚步,面向台下三十人。 “这三段意象,修辞精度一流,单独拎出来放进任何一篇散文都是压轴级的句子。 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的致命问题。” 柳作卿抬手指向屏幕。 “它们不是为故事活着的,它们是为了让作者自己满意才存在的。” 这句话落下去的瞬间,许长歌握着笔的手指停在了半空。 昨晚,在303宿舍,灯光暗下来之前,自己那个室友说过一句几乎一模一样的话。 “你太爱你的砖了,你舍不得拿掉任何一块,哪怕它挡住了读者看到墙后面风景的视线。” 许长歌缓缓偏过头。 他看向身边一臂之隔的林阙。 林阙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,感受到这道目光,抬起头,不咸不淡地朝他笑了一下。 那个笑很轻,只是一种平静的确认。 许长歌的手指在笔上攥出了一道深深的压痕。 这意味着什么,许长歌比任何人都清楚。 柳作卿继续往下拆。 他指着屏幕上的段落结构,一层一层往里剥。 从意象的功能性到叙事的节奏失衡,从语言的自我沉溺到核心主题被装饰性修辞反复稀释。 每一刀下去都精准,都不留余地。 台下三十个人,没有一支笔在动。 张一俞的笔尖落在纸面上,迟迟写不出第一个字。 许长歌坐在那里承受着这一切。 他的背挺得很直,但握笔的手指不断的攥紧。 当柳作卿终于停下来, 教室里弥漫着一种无菌的、冷的、所有遮蔽都被剥干净后的坦露感。 “许长歌,说一下你的看法吧。” 许长歌站起身。 他的嗓音比平时粗了一层,但咬字依然清晰。 “教授您说得对。” 他停了一拍。 三十个人等着他的下文。 许长歌缓缓转头,目光第二次落在林阙身上。 这一次,他没有收回去。 “其实昨晚,林阙同学已经向我指出了同样的裂缝。” …… 第(3/3)页